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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禅意书画——演一法师

2020-12-08 07:37:56  来源:艺术家

  释演一

  字普门,号龙眠。安徽桐城投子寺住持。九华山云波书院院长。历代高僧墨宝陈列馆馆长。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释演一·作品欣赏

  引语:

  在源远流长的中华文明史中,书画艺术一直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成为传播、继承以及弘扬传统文化的主要载体。而在中国书画史上,历代画僧所书写的灿烂篇章,与宫廷画、文人画以及民间画工的作品一样,已成为中华文化宝库中极其重要的部分。

  从古至今涌现出的僧人画家有数千名之众,其中有不少画僧名垂千古,一次次把中国书画艺术推向高潮,比如说五代的贯休、巨然和尚,宋代的法常、惠崇法师,明末清初的“四僧”——石涛、八大山人、髡残和弘仁,清代的虚谷以及近代的弘一法师等,都对中国书画艺术乃至佛教文化的发展产生过积极的推动作用,对后人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现如今,在大力弘扬以儒释道精神为核心的优秀传统文化的时代背景下,又涌现了一批优秀的僧人画家,其中历尽繁华、寂然隐修于九华山的演一法师便是最具有代表性的一位。

  ▲释演一·作品欣赏

  入世·子龙学画

  1970年阴历5月13的这一天,在鲁南地区一个偏僻的小村庄,一个健康的男婴诞生了,他就是画家魏源,现在的画僧演一。无论是俗名魏源还是法名演一,他的名字当中始终没有离开水,这也许就是冥冥中注定的因缘。传说5月13这一天是关公磨大刀的日子,磨刀需要水,龙王施恩,特降雨露润泽山河,魏源也因此还有个小名叫子龙。这个名字既寄托着父亲望子成龙的殷切希望,也隐含着他的生命密码。子龙——魏源——演一,是墨香瀚海中的一条蛟龙,注定要走一条不平凡的风雨人生路。

  子龙的童年是苦涩的。至今演一法师谈起这段往事,仍不免因为突然触碰到某个痛点而流下忏悔的清泪。父亲在他只有三岁时就不幸患上了经年不渝的顽疾,劳累加上营养不良导致肝硬化继而肝腹水。这对一个本来就贫困交加的家庭而言无疑是致命的一击。全家人竭尽全力节衣缩食,把最有营养的食物留给父亲,希望尽可能地挽救和延长父亲的生命。法师记得当时母亲养了一只老母鸡,她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这只老母鸡上,每下一颗蛋,母亲都会小心翼翼地煮一碗蛋汤给父亲,每次煮蛋时总是生怕加多了水,稀释了这碗汤的营养。父亲心疼正在长身体的孩子们,总是偷偷留半碗,等在母亲和姐姐出工后,再加上一点水,煮给子龙以及他更年幼的妹妹吃。望着这碗蛋汤,子龙想吃却不敢吃,因为他生怕自己每吃一口就是在蚕食父亲的生命。

  子龙在这样的恐惧和呵护中成长,很快就到了上学的年纪。二年级时,他的人生开启了新的篇章。当时有个叫龚其华的同学特别喜欢画画,这个同学照着连环画用铅笔画的岳飞、秦桧以及《三国演义》中的人物,非常生动,引发了许多同学的围观和崇拜。子龙羡慕他,喜欢他的画,幻想有一天自己也能画得那么好,也有一大帮人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围着自己转。从此饥饿的生活中多了一道开心大餐,画画变成了苦涩的童年中一碗甘汤。子龙与这个同学形影不离,利用早晚自习以及课间时分临摹同学的连环画。龚其华,这个与他同龄的孩子,竟变成了小子龙绘画道路上的第一个启蒙老师。

  如果说童年时喜欢画画还完全是出于一个儿童懵懂的爱好或者说爱慕虚荣的天性,那么初中时与绘画的再次相遇,则一定意味着什么。这时又有一个喜欢画画的同学,叫任士阔,当时正跟着一个高中老师学习素描和国画。也是受到这位同学的影响,子龙又开始画画了。这一次与童年时快乐的涂鸦有了质的区别——子龙已是激情澎湃的青春少年,一个画家梦在他心中静静燃烧。一向成绩优秀的他不再爱学习了,一门心思就想着画画,一有机会就跟着同学一起去高中老师那里听课,学习素描和国画。

  子龙虽出生于贫困的农民家庭,祖上并没有出过什么为官之人,但他的曾祖父在世时却是当地一位小有名气的画家兼中医。曾祖父留下了一本非常珍贵的清代印刷的全五册《芥子园画谱全集》,当时在二祖父手中珍藏着。子龙知道有这么个家传宝贝后很激动,软磨硬泡从二爷爷那里哄来临摹,还很得意地带到学校,在老师同学面前卖弄。任士阔同学很是羡慕,便要借去看,演一自小就有一股慷慨豪迈之气,自然毫不犹豫地借给了他。十几二十天后再找他要,同学以种种托辞不肯还他,这样拖了快一年了,一再追问下,同学终于承认书已经找不回来了,被他妹妹撕去折了元宝。子龙的二祖父得知这个消息后十分震怒,命令一定要把这本书追回来。

  子龙为人忠厚仁义,他真的相信那本书是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更不愿因此和同学把关系闹僵。可是书找不回来,回家怎样面对二爷爷的逼问?在这样的两难境地,一个勇敢的念头心头滋生了——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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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学·少年画侠

  子龙逃学的第一个目标是去少林寺。当时电影《少林寺》正风靡华夏大地,子龙梦想着去少林寺习得一身绝顶武功,再仗一把剑,背一个画夹,做个游吟天下、纵情山水的画侠。

  然而少林之路迢迢,如何才能到达梦中的地方?每周的生活费,都是父亲东拼西凑一分一毛积攒起来的,总共是两块多钱,再加上平日蒙姑姑恩宠从她那里得来的一些零钱,数了数,一共是五块三毛三分钱,这个数字至今还清晰地刻在演一法师的脑海里。要去少林寺,这点钱是远远不够的。他想到了远在两百公里之外的平邑县的表姐,这是他能想到的又远又有钱的亲戚,他决定到表姐家借点钱后再去少林寺。就这样,给父亲留了个字条,怀揣着五块三毛三分钱,少年子龙壮志满怀地上路了。

  这一条逃学之路充满了艰辛和因缘巧合,就像一部未彩排的戏。子龙从没有去过表姐家,只听说在平邑县万庄村,不知道哪个镇。但是他胆子很大,买了一张从滕州到兖州的火车票,一下子花掉了两块四毛,再从兖州坐汽车到平邑县,又花了两块四,还剩五毛三分钱。子龙只记得听大伯说表姐好像是在白彦镇,可是到了那里才知道白彦镇距离县城还有一百多里路,这时天也快黑了,没钱住旅馆,怎么办?只能无奈地在县城游荡。这时有一个要饭的残疾人向他伸出了手,子龙看乞丐不仅缺一条胳膊,还缺一条腿,心中一阵恻隐,觉得再没有比他更惨的人了,毫不犹豫地把手上的五毛钱给了他,自己却只剩下三分钱。彻底没钱,这下反倒轻松了。子龙的慷慨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侠士之情在血液里流淌……他继续在县城游荡……突然,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是刚刚乘同一趟到平邑县的汽车过来的,因为在车上给老人让过座,一路聊着过来的,所以他们一下子认出了彼此。老人亲切地询问他,知道子龙的困窘后,把他带到了旅馆,不但支付了住宿费,还出去买了一些狗肉、一些馒头,再加一小瓶酒,让他美美地吃了一顿。更让法师难忘的是,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老人已经为他买好了去白彦镇的票,不但如此,还给了他两块钱。子龙年少而柔软的心,被这位慈悲善良的老人深深打动了,他的心中从此再也没有忘记过这种慈悲和慷慨,蒙阴县垛口镇黄仁村段连道——这位老人家的地址和名字也永远地刻在了他的心上。

  到了白彦镇,已是中午了,子龙好面子,想到马上到表姐家了,不能一进屋就像只饿狼一样找吃的,于是就去买了点吃的,一下子花掉了一块三毛钱,还剩下七毛三分钱。吃饱了再去打听万庄,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不知道万庄这个地方。这时他一下子懵了,心里开始有些发慌。终于有一个卖豆腐的,惊讶地说:去万庄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呢?说是在平邑县西北方大约十八里路处,有个宝台镇,倒是有个万庄。什么?子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也就是说要找到表姐家,还必须回到平邑县去,这恐怕又需要两块钱路费,可兜里只有七毛三分钱啊?子龙焦头烂额。这时有好心人告诉他从长庄坐车去县城只需要一块一毛钱,只是到长庄还得翻山,走二十多里山路。那就跑吧,不管怎样,这是一条可以省钱的路,有希望的路!子龙就撒开脚丫子跑,一路不敢停歇。一直跑到离长庄还剩两公里远的地方,碰到一个老大爷,才放下脚步来。老大爷赶着几只可能是赶集没卖掉的羊,子龙灵机一动,就跟老大爷借钱,把人家吓了一跳。老大爷一看是个孩子,问明情况后,二话没说给了他五毛钱。有了这个向路人“借”来的五毛钱,放心了,到了长庄,大摇大摆地上了车。到了县城已是下午五点多,这时口袋里还剩一毛三分钱,离宝台镇万庄还有十八里路,只能步行了,子龙一路小跑着向万庄奔去。历经千辛万苦,百折千回,在晚上七点多,终于到达了表姐家。还没有跨进表姐家的大门,就猛然看见了坐在门口的父亲,子龙笑了!这一路地奔跑逃亡,原来是又逃回了父亲的牢,是让他感觉那样安心、安全的爱之牢。

  在表姐家美美地吃完了饺子后,子龙开始和父亲讲条件了:第一那个画册找不回来了,你跟二爷爷讲,别跟我要了;第二我要学画画,不让我画画我就不回去;第三那个学校我也不去了,我的成绩下降了,我抬不起头,我逃学出来这么多天,同学们会笑话我,我以后自学完成学业。跑掉的孩子失而复得,父复何求?慈爱的父亲答应了他全部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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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院·青年画师

  在表姐家住了两天后,子龙跟父亲回到了滕州。经在电影院任经理的表叔介绍,父亲给他找了位美术老师,名叫钟飞。钟老师是济宁师专毕业的,在电影院画海报,油画和水粉都画得非常好。当时老师租了一间十块钱一个月的小房子,供三个小孩跟着学画画,子龙和两个同学吃住学都在这间小房子里。1986年学了一年素描,1987年开始学色彩,到了1988年,天资聪慧的子龙就已能在钟飞老师忙不过来时承担下画海报的工作了。1989年表叔把他也聘到了电影公司,子龙正式开始职业画师生涯。能把爱好作为工作,这对一个只有十九岁的年轻人来说,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那时的电影海报很大,有的一张大版就有两米七长,有的合在一起有四米多。演一法师现在还记得好几部他所画的经典的电影海报,如《寡妇村》、《世上只有妈妈好》、《黄河大侠》,《芙蓉镇》等。子龙迅速地成长为电影公司的一位明星画师。

  1989年年底,有一天表叔告诉子龙,父亲来看他来了。走出影院,远远地看见父亲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因为长期的病痛折磨,父亲胡子拉碴,一脸的风霜和尘土,衣服破破烂烂。从小就好面子的子龙隐隐地感到了几分难堪,很害怕同事看到父亲落魄的身影。父亲是来送大饼的,那是母亲亲自烙的子龙最爱吃的东西。看到儿子在这里工作得这么好,父亲感到十分欣慰。父亲怯怯地提出能不能让他进去看一场电影,说他还从来没有在电影院看过电影。看到父亲这个样子,虚荣心强的子龙觉得实在难为情,于是说:今天的电影不好看,讲外语,你看不懂的。父亲说:哦,看不懂就不去了,我到你表叔那里住一晚上就回去了。父亲说完转身离去,慢慢地消失在子龙的视野。但是从父亲消失的那一刹那,子龙就感到内疚了,懊悔之情涌上心头,因为那天其实放的是《南征百战》,是父亲最喜欢看的战斗片.......

  第二年春天,有一天,子龙正在画海报时,接到了姐姐打过来的电话,让他回去。子龙预感到,拖着病痛之躯,顽强地坚持了十几年的父亲,陪伴年幼的孩子走完了童年和少年,盼望孩子们终于成年的父亲,再也坚持不下去了。老人家的肝硬化发展到了严重的肝腹水。赶回家,看到父亲挺着巨大的肚子,坐在沙发上,气息微弱,不堪回首的一幕幕往事,浮现在面前……子龙知道,那天父亲是知道在放什么电影的,因为墙上贴着他画的海报;子龙知道,父亲那晚根本就没有去表叔家,是母亲告诉他,因为怕给人家添麻烦,父亲竟在一个废弃的厂房里坐了一整夜;子龙知道,从他们村到县城的车票只要一块钱,可是父亲为了省下这一块钱,竟步行了整整四十里地,在厂房坐了一夜后又一瘸一拐地走回家!痛苦和悔恨之情撕碎了子龙的心,抱着父亲的腿,他一遍又一遍地哭喊着:爸爸,我带你去看电影,是我撒谎了,是我撒谎了,我带你去看电影……

  这件事成了子龙生活中一抹挥之不去的阴影。正是因为这件事,办完父亲的后事后,子龙马上把电影院的工作辞了,因为一走进电影院,就想到了对父亲的那份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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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海·大卫王

  从电影院辞职后,子龙改名魏源,开启了一段全新的人生旅程。

  表叔体谅魏源,又把他介绍到了工商局。当时工商局宣传科有位叫苏兴本的老师,是苏葆祯的徒弟,画得非常好,尤其擅长画人物。魏源跟着苏老师边学习,边工作。改革开放伊始,到处搞市场经济,滕州搞小商品市场,需要做大批量的广告牌和门头,魏源跟着老师一画又是三年。

  为了照顾母亲,父亲去世第二年魏源就成家了,儿子出生,妹妹出嫁,一家老小的生活都指望他在工商局微薄的工资生活。穷则思变,本着扎实的绘画技能,魏源毅然辞去了工商局的工作,开始了另一条风雨不平路——下海经商。

  他瞅好一个门面,开了个画廊,卖自己画的画、帮人画大壁画、做玻璃画,那个年代玻璃画一度十分流行,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

  每每回想往事,演一法师就会重复一句话:因缘真的不可思议,佛菩萨总是在冥冥中关照我。

  那时是2000年正月初几,因为年前答应过人家过了年再来讨钱。年过了,钱还没有筹到,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这时,他无意中瞥见了一个笔记本,上面印了一句现在想来十分滑稽可笑的话:走的最快才是最美好的。当天晚上魏源就睡不着了,凌晨就对孩子他妈说:得走,我得出去挣钱还债!

  2000年正月,带着只够吃几顿饭的生活费,魏源只身来到了济南,在一个打字复印店找了个工作。复印店有许多印布幅做广告招牌的业务,那时虽已有电脑,但经常出故障,魏源就用手写美术字代替,得到了老板的赏识。在那里,他白天工作,晚上学习绘画和成教课程,过得非常充实。当时是450块一个月管吃管住,他把生活成本降到最低,这样坚持到第七个月时,已积攒了2800块钱。带着这2800块钱的原始积累,魏源找到了另外一家做打字复印却不懂布幅印制、铜字招牌等广告业务的店。与老板协商好后,租用了两个柜台,开始独立运作广告业务。直到现在法师还记得十分清楚,当时付完租金,布置好柜台,买完传呼机,租好房子,兜里还剩70块。但是他并不担心,人在绝境下最懂得放下。到了第三天生意就开张了,紧接着一发不可收拾,从十月份开业到年底,短短两个多月,就赚到了小两万块钱。第二年,不但把所欠十几万还得一分不剩,还回老家盖了全村最好的房子,在济南买了商品房。到了2002年,与人合租的那块小地方已远远不能满足业务需要,于是魏源又在市中心黄金地段开了自己的广告公司,还借对面天主教堂的洋气,霸气冲天地为公司取了个英伦范儿十足的名字——大卫印务。一时间,魏源成了济宁广告印务界的大卫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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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潮·画家魏源

  事业如日中天,但魏源从来没有忘记过学习和画画,一有空他就坐下来临摹名家字画。有一天,一位中年男人骑着自行车,路过大卫印务门口,无意中瞥见里面摆放着国画,诧异竟然还有足以以假乱真的黄宾虹作品。他好奇地走进来打听是谁画的,并留下了电话。魏源回来发现是当地著名的画家刘怀勇先生,非常激动,赶紧回过电话去。有了与恩师刘怀勇先生的这段因缘,他的人生从此与众不同。

  2003年,刘老师所在的山东美协开美术培训班,因为距离大卫公司也就几十米,刘老师便经常让他过去帮助管理班级。后来,魏源干脆雇了个常务副总,全权打理公司的业务,自己跑到刘老师这里当起了专职的助教,并正式拜刘怀勇为师,边工作边学习。两三年的时间,跟随管理了十几期培训班,在恩师刘怀勇以及山东艺术学院院长张志民先生的指点下,绘画水平进步神速,与此同时他还兑现了对父亲的承诺,顺利完成了自己的学业,拿到了本科文凭。

  2006年清华大学举办中国画高级研修班,刘怀勇被聘到清华,魏源追随刘老师来到北京,继续担任助教工作,边工作边学习,2007年再拜范扬为师。同年,中国美协办培训班,他又参加了中国美协的培训班。那一年有100多位老师到中国美协班讲课,魏源十分刻苦,如饥似渴地练习绘画,常常画到夜里两点多钟。

  2008年7月结业,魏源的毕业作品《清凉世界》荣获一等奖。同年9月份,他创作的《清凉世界之二》,参加中国美协2008全国中国画大展,又一次获得金奖。同年10月份,中国美协举办2008首届中国山水画双年展,魏源再次喜获金奖。连续三次获奖,不能不说是个奇迹。于是,中国美协的大门敞开了,魏源迎来了艺术生涯的第一个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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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缘开·情系九华

  来到北京后,魏源的艺术创作道路一帆风顺,视野越来越开阔,除了得以在中国的顶级艺术殿堂浸润熏陶外,还经常可以带着清华大学美术班的学生一起亲近大自然,饱览祖国大好山河,一次次奔赴太行山、九华山实地写生。这些经历,不但让他的绘画技艺炉火纯青,也让其作品更多了几分空灵、玄妙、幽远、如梦的艺术风韵。

  “月穿潭水千物静,卧观清溪鱼笑声。平常一样窗前月,唯有太行便不同。”魏源不仅是画家,也是诗人,这首是歌颂太行的诗。太行的大气磅礴、寂寞苍茫,那些历经风霜洗礼的石崖绝壁,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天工神斧劈凿的山崖,见证着华夏民族坚韧和不屈的精神。在太行的山野里,魏源看到了一种无言的大美,这种博大、苍茫给了他一种征服的力量。背着画夹,行走在无尽的旷野中,跨过无数条溪流,攀越无数个山头,他点墨成金,书写出了人生的豪迈和壮美。

  “芙蓉九朵雾中开,钟鼓接引众生来。木鱼三声抚心净,桃雨千点洗尘埃。”这是他献给九华山的诗。这里的晨钟暮鼓唤醒了魏源沉睡的慧根,这里的灵山秀水洗涤了他蒙尘的心。如果说太行山的苍茫险峻映照了魏源几起几落、曲折坎坷的前半生,九华山的佛香幽远则让他流浪半世的心灵找到了故乡。

  从2006第一次来九华山写生起,魏源就情不自禁地爱上了这里,一次次带着学生返回到这里,跋山涉水,寻古探幽,聆听木鱼声声、佛曲悠扬,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寂静和喜悦,佛缘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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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世·法师演一

  2008年写生时,魏源认识了九华山上禅堂住持果卓法师,并皈依在他的门下,踏上了修行之路。回到北京没多久他就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带着一群和尚在中国美术馆做展览,阵容很大。梦醒后再也睡不着了。他想:我从小就梦想去少林寺,少林寺以武术闻名天下,少林武僧团以武术修行,不但把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文化传播到了全国,遍地生花,还走出了国门,走向了世界……行住坐卧是修行,砍柴担水是修行,武术是修行,那么艺术也是修行,为什么不能成立画家僧团,以书画艺术的形式接引众生?有了这个念头后,就一发不可收拾,那时的魏源38岁,而他所崇拜的弘一法师是39岁出的家。

  “青山在,云幽远,风儿抚残弦,月映万花印心圆,一年又一年。汝是谁?谁是我?问路长亭边,十字中道无前后,西东非两半。莫等闲,等莫闲,念念无中念,马蹄含香赴灵山,再不回头看,再不回头看,再不回头看……”——这是当年魏源献给弘一法师的歌,也暗示了他内心深处对告别过去、超越自我的决心和渴望。

  2010年,魏源再次来到九华山写生,这次来了就不想走了。国庆节时他画了一组九华山的作品,名为《灵山妙相》的画展在九华山的开山主寺化城寺展出了一个月。2011年,魏源与范扬先生合作创作的《九华山全景图》,现在已经雕刻在九华山肉身宝殿北大门,高9米,长43米,成为九华山一个重要景观。2011年下半年,魏源在九华山钵盂峰下的大觉寺正式出家。师父赐法名释演一。

  出家后的演一发愿一年不画画。像个初生婴儿一样,他每日浸润在佛法的洗礼中,诵经、礼佛、上早晚课,惮悦为食,法喜充满。

  一年后演一法师再次提笔,绘画风格已经有了质的飞跃。在没有出家之前,绘画题材和技法受多元化的影响,过于注重技法和创新,无论是画具象还是抽象的,都有一种标榜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念头。画画时顾虑多,总是陷在技法的要素里。

  出家之后,法师对事物形态、意识的理解都产生了变化,画画不再注重技法层面了,而是更加强调真性情的流露,更多的注重于传统和文化内涵、艺术内在的东西。法师说:子曰“述而不作”,这也是一种谦虚,通过这句述而不作,我感到传承、继承就是美德,为什么还要标新立异呢?所谓创新的都是有所执有所求,如果绘画水平和你的自信彰显达到了一定的高度,绘画的语言和形式自然而然就和别人不一样了,这种创新不是为了创新而创新,而是一种自然发展的结果。

  本着这种回归本真的自性流露,本着对佛法修行的理解和对艺术的热爱,演一落笔生辉,“一画开天”,一笔生发,处处生发,创作出了一大批是而非是、意境深远、空灵玄妙的作品。

  演一说:中国画,是以“修”作桥,以无象来阐释实相,衬托道象;所谓道也是超越,既是意识也是自然,是表达禅理直抒感官的方便法门;她不拘任何题材,不拘任何手法,只是平常心的释然。

  怀着这颗平常心,法师每日诵经、礼佛,以绘画艺术修行,沐浴在佛光普照的九华大地,且修且画,且歌且行。

  “吾居深山无人问,只傍清水不染尘。卧向白云听朝暮,溪流自洗皮囊身。”这首诗,是演一法师当下修行生活的真实写照,也是超越自我、通向佛法和艺术至高境界的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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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僧梦·创建历代高僧墨宝陈列馆

  演一刚出家那年发愿一年不画画,每日除了礼佛、诵经、钻研佛法以外,还做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那就是大量查阅历史典籍,研究并搜集历代高僧墨宝。基于以前卖画、游走于画廊的生活经历,演一的心中已经有了一张中国历代高僧墨宝分布图。他立志要创建一个专门的陈列馆,把那些散落于民间的墨宝收集到一起并集中管理、保护并展示,使这里成为一个集佛教艺术研究和交流为一体的平台,从而更好地继承、保护和弘扬佛教艺术。

  实际上,对高僧墨宝的关注,早在他进入佛门之前就已开始了。在艺术创作方面,无论是书法还是绘画,演一都曾受到过许多佛门高僧的影响,比如说巨然和尚、智永和尚、石涛以及八大山人,尤其受到八大山人的影响最大。在这些佛门高僧的作品中他不仅看到了卓越的绘画技法,还看到了这些祖师对艺术的理解,对佛法的认知,看到了出家人的境界、思想、学养和修行的高度。

  每每碰到优秀的高僧作品,法师总是情不自禁地想买回来,如果没有钱,就用自己的画来换,哪怕是用好几张换回一张来。所以当他萌生创建一个历代高僧墨宝陈列馆的愿望时,手上已经有不少宝贵的私人珍藏。

  起初向师父提出这个想法时,师父并不十分赞同,他认为毕竟出家没多久,时机还不够成熟。但演一一念执着,心中的小火苗经久不灭。他觉得佛佗倡导的是“当下”,“当下”就是最好的时候。经过深思熟虑,他写了一份书面的《关于成立历代高僧墨宝陈列馆可行性报告》,提交给师父。师父终于被他的执着打动,放手让他去做。

  得到了师父的认可后,演一立即马不停蹄地开始筹备。首先是与乡政府协调,乡书记了解到他的想法后,认为这是一个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拒绝了一些商家以更高租金开发商铺的请求,把位于柯村老街一块风水宝地划给了演一法师建馆。得到了政府的大力支持,再加上一些居士的慷慨捐助,2013年春暖花开时,陈列馆正式动工了。演一每日吃住都在工地上,寸步不离,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只用了短短六个月时间就完成了陈列馆的建设、装修和布展工作。2013年9月8日,历代高僧墨宝陈列馆正式开馆,开馆仪式当天还举办了历代高僧墨宝学术研讨会。来自于中国宗教经济研究会、安徽省书协、九华山宗教局、九华山文联、九华山佛教协会、清华大学继续教育学院等单位领导以及100多位书画家,500多人参加了开馆仪式,在九华山引起了轰动,赢得了文化艺术界有识之士的高度关注。

  历代高僧墨宝陈列馆位于九华山柯村老街,古朴典雅的徽派建筑风格,共设两层展馆,总占地面积达1000多平方米。陈列展现已收藏了200多位高僧的近500幅作品。其中包括弘一、莲溪、竹禅、懒悟、隐元、木庵、即非、逸然以及星云等大师的书画精品。

  开馆至今,每天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艺术爱好者和修行人士慕名而来。这里已经变成了中国佛教艺术交流的重要平台,对促进中国佛教艺术的繁荣与发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演一法师说,自两晋以来,从佛门中涌现过近2000位书画僧,这些书画僧的艺术高度以及艺术作品对中国传统文化和艺术领域都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但馆里现在所收藏的作品还很不齐全,90%的作品是民国到明代时期的,要把这里打造成真正具有一定影响力的现代艺术馆,还需要努力以及社会各界的助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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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院情·重建云波书院

  除了历代高僧墨宝陈列馆,法师还有一个心愿——重建云波书院。

  九华山自古以来就是一个文化底蕴深厚、文人贤士雅集的殊胜之地。云波书院原址就位于九华山少微峰下的柯村刘冲,现在已是一片废墟,九华山也因为这段湮没在废墟中的隐士文化而更多了一层神秘而斑斓的色彩。

  相传唐代诗人刘禹锡、北宋大文豪王安石、苏辙、章皓等皆曾在这里留下过他们的足迹。据载,晚唐青阳人费冠卿屡试不第,久留京师,寒窗十载,终于考取进士,却接到母亲病故之家书,乃叹曰:“干禄欲以养亲,今得禄而亲丧,何以禄为”!遂弃官还乡,“庐墓终丧”,隐居于少微峰下,长达十五载。在此期间,撰写了名垂千古的《九华山化城寺记》,为研究九华山地藏文化提供了宝贵的资料,另有诗集一卷收录于《全唐诗》,流传于世。北宋青阳人刘放,官至宰相,也是“胸藏万卷书”的学者和隐士,曾在刘冲隐居长达二十载,著有《九华拾遗》。

  刘放在岩壁上刻有“清隐岩”3字,字径约1米。此后,许多文人雅士来此凭吊,并多有诗文题刻于石上,形成了颇具规模的刘冲摩崖石刻群。这些石刻分布于翠竹掩映的云波书院遗址深处,历经岁月侵蚀,许多已经风化,但仍有不少经典诗刻字体苍劲,刻工精细,字迹清晰可辨,其中有一块云:“声非金石韵非幽,欲惹游人细细搜。石上他年存姓氏,知我云波后费刘。崇祯甲申秋,七月,明,诗人吴钟题。”崇祯甲申即1644年,可见这块石刻已有近四百年历史,而诗中的“费刘”二字,则分别指费冠卿和刘放。另有一处崖壁的诗刻落款为云波居士,诗云:“一秋高卧白云浮,茅屋萧疏任自繇。为爱岩头丘壑小,何堪人羡竹林幽。”

  与这些昔日文人高士相遇,看到他们的遗迹与自然山河融为一体,演一法师发思古之幽情,既喜又悲,感慨万千。他决心复兴九华山隐士文化,重建云波书院,把这里打造成以儒释道为精神脉络的禅修基地。除了禅修,还将在这里开展包括国学、哲学、书画、甚至古琴、禅乐等公益课堂,使这里成为继承优秀传统文化的神圣殿堂。

  经过多方调查研究,以及众位朋友的群策群力,最终决定将云波书院迁至九华山地藏圣像景区北隅,在九华山大愿文化园背后。演一法师介绍说:这里群山环抱,离九华十景之一的舒潭印月仅百米之遥,若登上南面山峰,可拜观庄严的99米地藏圣像,如果在于山峰中建一观佛亭,届时亭中诵经礼佛,更是让人神往,晴日里,“潭面波光媚日华,水文山影射檐芽”,入夜皓月当空,雪潭影,静沉璧,妙不可言。

  九华山大愿文化园文化顾问易平先生曾赋诗为证:

  云绕群峰大愿情,

  波清舒谭喜相迎,

  书家名士古风振,

  院供琴瑟诵经声。

  ▲释演一·作品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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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陈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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